暗涌的島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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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7-27
金门流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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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海之隔，两门对开。厦门，金门，就这样隔着45分钟的海上航行时间，对望着。在厦门环岛路上，可以清晰看见金门大担岛上的“三民主义统一中国”的标语；同样，后来我从大金门岛军事了望哨的望远镜看过来，厦门大嶝岛海滩上的行人一举一动也尽收眼中。而在厦金直航前，两门之间的距离是数千公里，要绕道香港和台湾本岛。有赖于“小三通”的实现，我这个大陆观光客得以通过厦金航线45分钟抵达对岸。
今年1月26日下午，我从厦门和平码头出发，登上“新集美”号客船，奔赴金门。第一次前往台湾当局管辖地区，心中不禁有些兴奋。虽然金门与厦门一衣带水，同根同源，语言、风俗相通，但毕竟两岸分隔多年，风情、文化和社会制度自然迥异。除了导游之外，同行的人都和我一样是初次去对岸，看得出来大家对此行皆充满期待。领队介绍说，我们此行分3个团报批，其中一个团有一名团员因某种原因被对岸拒签，导致整个团无法成行。看来，虽然两门关系较为融洽，金门开放观光也有一段时日了，但毕竟两岸意识形态不同，许多问题仍然较为敏感。
“新集美”号渐渐驶离和平码头，向金门海域驶去。这段海上行程，三年前我曾经走过一半，近距离靠近过金门的大担岛，并在“三民主义”标语前留影一张。“海上看金门”，已经成为厦门旅游的必备项目，但赴金门本岛目前仍然只对福建籍居民开放，审批程序较为严格。
过了大担岛，“新集美”号进入了金门海域。经过了小金门岛，远远可以望见航行的目的地：大金门岛的水头码头。海上风浪很大，把甲板上的旗帜吹得猎猎作响。金门近了。我们清晰地看见水头码头的驳岸，还有许多伸向大海的长形石条。导游说，那是当年台湾当局防止解放军抢摊登陆而设置的障碍。
水头码头到了，“新集美”号徐徐靠岸。我们依次下船，走向入境大厅接受查验。我掏出手机看了看，“中国移动”的字样还在，只是信号变成了两三格，并且不断波动。走近入境大厅，首先看到的是一个“防疫消毒毯”的指示牌。我们循着“入境”的箭头指示，走到闸机前，出示“大陆居民往来台湾通行证”、台当局的出入境许可证和船票，接受工作人员的查验。
入境查验顺利完成，金门出入境工作人员的礼貌和友好是金门给我的第一印象。走出水头码头，我在路边等待其他同行。码头的旁边是一条整洁的两车道沥青马路，摩托车（台湾称机车）、私家车、出租车在路边的停车场平整有序停放。金门方面接待的旅游大巴已经等候多时。
挂着“台湾省”、“金门县”牌照的小车，漆成醒目的黄色的出租车，干净的路面，不多的行人，咸咸的海风，这就是我们来到的这个安静的小岛。我们登上旅游大巴，金门的地接导游、一位姓陈的老者第一句话就让我们倍感亲切：“各位厦门的朋友大家好，欢迎来到福建省金门县！”
是啊，金门自古就是福建省的一个县，先后隶属泉州府、同安府管辖。至今，台湾当局还保留了台湾省和福建省两个省级行政设置，“福建省”管辖区域为金门、连江（马祖岛）2县，省政府就设在金门。大巴驶离码头停车场，向我们第一站“翟山坑道”驶去。陈老开始为我们介绍金门的概况，历史沿革和主要景点。对于两岸局势紧张时期的情况，陈老所言甚少，但其深厚的素养令我颇觉好感。
翟山坑道，是当年台湾当局为“反攻大陆”而修建的大型地下工事，与大海相连，坑道内可行船、演练，渠道四通八达，几乎遍及金门全岛。所以，金门实际上已是一座“空心岛”。翟山坑道现被辟为国家公园，向游客开放。坑道门口，当年蒋先生手书的“毋忘在莒”四个字刚劲有力。
沿着台阶我们步下坑道。这个工程果真让人称叹，硬是在金门岛坚硬的花岗岩地下凿出了这样一个大型工事，可见当局之用心良苦。坑道的尽头与大海相通，海水引入坑道内，在这里演练谁能知晓。随着金门驻军的陆续撤减，金门当年的军事重地逐渐都变成了旅游景点，但依然可以想象，当年此地是怎样的惊涛骇浪。
从坑道出来，我们参观国家公园的其他设施。当年的大炮、战争标语，均成观光景致。而第二站“莒光楼”，则可视为金门历史、文化的缩影，走马观花间，我们已大致领略了金门岛的风土人情。
被称为“金门三宝”的贡糖、钢刀和高粱酒，自然是必不可少的参观环节。在老字号“陈金福号”贡糖铺，我们免费品尝了各式各样的金门贡糖，并观看了现场制作贡糖的过程。此间店铺大多接受人民币，但为了方便，我们还是兑换了一些新台币，按照100元新台币兑换25元人民币的大致汇率。我买了几包贡糖，一边感叹金门的物价之高昂，好一点的贡糖居然要卖到人民币75元一包。
参观完金门的“一条根”药材，我们在对方安排的酒店入住。说是酒店，其规格大致相当于厦门的招待所，简陋，但还算干净。导游说，金门的人口很少，旅游设施不完善，全岛没有一座星级酒店。但后来我在金门县郊看到了一座门面较大的酒店，就是不知道里面的规格如何。
吃过晚饭，我和同行几个朋友一起出去走走。金门的夜晚非常安静，空气很清新，灯火暗淡，人烟稀少。去过金门的人曾经告诉我，金门和厦门翔安区差不多，如今一看，果不其然。金门的乡土气息让久居都市之人甚觉清爽，抬起头，还能看见漫天耀眼的星星。两车道的沥青马路，几乎没有什么车，也看不见行人。我们三四个人径直向前走着，却全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终于，我们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这是一辆黄色的伊兰特，司机是个中年女子。我们让她带我们兜兜风，想先去看看我们白天在路上看到的一家汽车大卖场，赶过去却发现已然关门。于是我们又找了一家汽车精品店逛了逛。这家精品店只有一个年轻的女孩值班，她告诉我，她去过大陆的很多地方，最近还去过安徽黄山。厦金直航后，台湾居民前往大陆十分便捷，尤其对于金门人来说，45分钟就可以抵达繁华的厦门市，的确方便。
到了金门县城，在据称是金门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上，我们看到了熟悉的《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电影海报，所不同的是变成了繁体字。在这条窄窄的小街上，我们居然撞见了好几个来自厦门的游客，不禁感慨，金门果然是“小岛寡民”，转来转去见到的都是大陆人。
一位开服装店的女老板很有兴致地跟我们聊天。提起厦门，她如数家珍，告诉我们，她几乎每周都去厦门，还在卧龙晓城买了房子。厦门的房价相对于金门人的收入来说并不算高，因此在厦置业的金门人不在少数。很多人还在金门使用厦门的手机号码。金门岛靠近大陆一侧一般都能收到中国移动的信号，因为是来自厦门的网络覆盖，所以并不算漫游。我在金门街头打了几个电话，因为隔得太近，反倒没有了什么距离感。就像从同安往厦门本岛打电话的感觉一样。
转过几条街，我看到了7-11便利店明亮的灯箱。7-11是我喜欢的便利店，可惜在厦门没有开设，但台湾地区遍地都是。走进7-11，我想买的东西只有一样，那就是台湾7-11专卖的《ppaper》杂志。这本杂志是台湾知名创意人包益民创办的艺术类杂志，在7-11便利网络独家贩卖。每本价格是台币59元，7-11里只收取新台币，不接受人民币，我本想再买一包长寿烟，因为身上台币不够，只得作罢。
再转过几条街，我们走进一家木瓜奶小店铺。店里的阿嬷现场制作的木瓜牛奶十分美味，40元新台币一杯，我们连喝了几杯。这位阿嬷说，曾经有位厦门人很赞赏她的手艺，多次请她出山去厦门做木瓜牛奶，她就是不答应。她说，我在这里生活得很开心，小店生意也不错，不想出去。
金门人这种自足的心态让我们印象深刻。此行短短一天多时间，我们见到了许多个这样的金门人。他们对自己的生活自在满足，对中国的传统十分注重，对文化的传承身体力行。他们待人彬彬有礼，说话谦恭得体，在大陆已经逐渐淡漠的一些文化传统，在这里依然保存良好。就像接待我们的金门导游那样，这些五六十岁的金门居民，经历过岁月和政治风云变幻，对那段历史的感受更加深刻。在他们身上，我看到了自己的一些不足。无论是一些生活微小细节的不以为然，还是对不文明的做法的习以为常，对比之下足以让自己颇为汗颜。
此行的最后，是参观金门之巅太武山。这座山一度是金门的军事重地，扼料罗湾，遥望大陆，曾经重兵把守，戒备森严，如今也成为游览胜地。我们沿着盘山路登上山，偶尔可见到年轻的阿兵哥向我们友好地微笑。山顶，更大的“毋忘在莒”四个字尤其苍劲。不论是在太武山上远眺料罗湾的茫茫海水，还是在金门东北角离大嶝岛近在咫尺的地雷区马山观测站用望远镜看对岸，都可以想见，盈盈一水间，曾经有多少的乡愁弥漫，岁月沧桑。“新集美”号驶离厦门和平码头，远望厦门环岛路。
经过大担岛的“三民主义统一中国”标语附近
水头码头金门入境大厅
在码头门口看到的两辆车，分别挂“台湾省”和“金门县”牌照
等候大陆游客的大巴
在码头门口留影一张
金门的导游陈老先生
翟山坑道
翟山坑道金门国家公园的标语：崇法务实，勤劳简朴
莒光楼
莒光楼内的金门风情介绍
莒光楼前以“金门”为造型的电话亭
金门贡糖制作现场，以及琳琅满目的贡糖店
入住“金丽丽大酒店”
金门街头。《满城尽带黄金甲》的电影海报。
我们乘坐的黄色伊兰特出租车
金门街头很多7-11便利店
这个是什么？王大脚猪龙龙？怎么不对劲？
原来，是龙龙猪脚大王，我第一次念错了，哈哈
金门街头的交通警示牌，与大陆略为不同。
一位同行的朋友，与做木瓜牛奶的阿嬷
太武山
太武山
驻军营区
蒋先生手书：毋忘在莒
马山的阿兵哥在扫地
马山播音站，当年向对岸广播
地雷，危险！
在马山观测站看厦门，大嶝岛清晰可见
蒋经国纪念堂，当年其手植的松柏
准备下基层做宣传的阿兵哥
当年我方发射过去的炮弹，成为金门钢刀的绝好原材料。
金门水头村的“马夫泪”，有一段凄惨的故事。
最后两张，金门街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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